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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巡礼: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风荷文学社

发布日期:2022-05-17  点击量: 311

社团巡礼: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风荷文学社

 

校长寄语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中学 校长 付耙牯.jpg

文学是诉诸心灵的书写,既能感受到语言表达的快乐,也能促进心智健康的成长。愿你们将广泛的阅读和智慧的写作结合起来,开创出一片独属于己的精神家园!

                                                        ——校长付耙牯

 

社团介绍

风荷文学社成立于2015年11月12日,前身为风荷小说社。“风荷”取清风徐来月下荷之义,亦如文学所带给我们的是心灵之上的慰藉,情感上的共鸣。其主旨在于使喜爱阅读、热爱文学的同学们齐聚一堂,将所见所闻,所读所感流于笔端,共同交流与学习,以丰富同学们的精神世界。

 

教师经验: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中学 指导老师 黄听松.jpg

作为社团的指导老师,首先要定好社团的宗旨,其次要主持开展好每次社团活动。指导老师对社团活动要有一个长期的规划,这样才有利于将工作落到实处。

我将社团活动分为线下活动和线上活动。线下活动分成一个个内容模块,比如小说模块、散文模块、诗歌模块等。小说模块又分为五次线下活动,就高中生比较喜欢的类型分别讲了历史小说、悬疑小说、科幻小说、校园小说和哲理小说的创作问题。此外,为让社员更好地感受创作,又讲了小说中为什么要安排环境,怎样让小说情节波澜起伏等。线上活动由社长来组织,每周六晚上八点到九点在文学社QQ群安排社员进行文学创作接龙、读书会交流等。

每个月最后一天统计文学社员的交稿情况,根据所交稿件的质量和数量,由社长和副社长、编辑组组长、外联组组长、审校组组长五人组成的委员会选举出五个社员,参加学校的社团优秀社员评比。

社团每年出版两期社刊,通常安排在6月出刊一期,12月出刊一期。每期社刊72页,封面设计由社团美工组负责。至2021年年底,共出刊16期。

坚守初心,方得始终。

 ——指导教师黄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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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员佳作

明月桥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风荷文学社高二13班  刘雨璇

三姨家的门前有一条水流和缓的小溪,溪上是一座能同时容许两人并行而过的石板桥。夜里无风时,那水面便光滑如一面琉璃镜,弯月的影子漂浮在桥影间,别是一番趣味。三姨虽然是“姨”,年纪却几乎可以称奶奶了。我是五岁那年暂住她家,当时的她身子骨还硬朗,行动也十分利落。我一进门,她便笑着问我是哪家的孩子,眼角的皱纹笑的愈加深了,很是亲切。我告诉她我父母的名字,并认真道“三姨,我是明月”,她也颇为认真的听,等大概能将我的脸和名字对应起来了,她走到门外,在桥头的石砖上刻了个月牙。我后来端详那块石砖,上面有不少诸如燕子,银杏此类的刻纹。三姨爱讲它们的由来,往往是天气较好的夜晚,我和一群邻近的孩子们坐在石桥边,她纷述那些都是谁家的孩子,做过什么样的事,目前又在做什么,都是一些令人听了心驰神往的故事。中途听着听着不小心睡着了,她再把我们都送回去。

我总是问她,为什么要把这些刻下来。这时三姨一贯平静温和的脸上便会有隐约的忧愁,然后被浓的化不开的笑意遮了去。她说,三姨老啦,记性是一天不如一天啦,写在纸上容易丢,刻在自家的桥上丢不了。于是我又问,那这桥怎么就不会丢呢?她像是听到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三姨的桥连着的可是天上的月亮,磐石千年不改,而月亮比磐岩还要久远,自然是不会消失的,又引得小孩子们的一阵惊叹。我也对之深信不疑,并以为“明月桥”的名字就是这样来的。我久久的盯着水面,银勾浮水,仿佛和着寥寥的几颗星辰镶嵌在桥影中央。我只待了不到半年,三姨和明月桥却牢牢印在了心底,以至于分别时竟然万分不舍。我走时又哭又闹,三姨在门边倚着门框,微微地冲我挥手致意,神态平静。我明白这是非走不可了,老宅前的明月桥逐渐在后视镜里缩成一个黑点。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生离。

再后来又是七八年,我得到机会去看望她,印象里的三姨变了模样,病的很重,人如同一截枯朽的老树,干巴巴的,没什么活力。明明也不过七八年,她却像骤然衰老了几十岁。她听见响动,挣扎着坐起来。她的记性确实变差了,她看着我,轻轻握住我的手,却没有笑“你是哪家的孩子,三姨记性差......”那被风霜侵蚀的看不出昔日精气神的脸上满是严肃的忧愁,我低下头,生怕再看一眼就会流出眼泪来。她看了一眼门外,忽然激动地哭了“你是明月,对不对?”一句疑问彻底让我的难过无处可藏,鼻腔里的酸涩在瞬间涌出来,变成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她哽咽着说明月是个好孩子,说明月桥的来历,说到她关于生死的看法。我不知如何回应,只是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要再哭,免得惹她伤心。

“三姨会好的,会好的......

她浑浊到呆滞的目光停下来,点点头,又摇摇头:“明月,三姨不一定会好了,”随后她安慰似的牵扯出一个笑,“即使好不了,那也没关系,我们都有一天会重逢在明月桥的那边的。”

离去时我在被车轮扬起的残花败叶里哭成一个泪人,而三姨始终含着笑,依然是微微地冲我挥手致意。我知道人到了一些时候就不得不永别,就像当年离开明月桥时,即使有那么深沉的不舍,却还是要被迫离去。我大概感觉这次或许就是最后一面,却没有办法留下来,没有办法救他。桥下的流水依旧奔腾着流去,到头来不改的,竟只剩下桥头的石刻。

间隔两年,我迎来和她的死别。

我不敢去看她,在人群中不失控的大哭已经花了太多力气。短暂的祭拜后,我独自蹲在已经搬空的老宅前,注视着溪水卷挟一片树叶奔流而去,这一次我的眼泪掉进水里,很快没了踪迹。我想起她讲,这世上所有生离死别的人,不过是在明月桥的两端,终将重逢。也不知道等到她所说的那一天,她会不会和我们面生。

三姨,我是明月。

月出东山,银色的光晕尚还是淡淡的。那端的太阳挣扎片刻,忽的落下去,只留一个暖橘色的尖。天幕上的霞光逐渐褪去,被深蓝夜色取代,也看不见太多的星星。明月桥的影子孤孤单单的落在水面上,被水流搅的模糊一片。

我一直在明月桥等您。

您要是听到了就请捎个梦,给我一个回音。

                                        发表于《好作文》 2021年12月 

一条河的隐秘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风荷文学社高三4  孙嘉莹 

暖阳微醺,那古老的村落,远远望去,一片祥和。自身走向那附近的河谷,再走向这河谷的尽头。白蒙蒙的水汽,如丝如缕,所有的静谧和美丽,都毫不吝惜,氤氲在这里;所有的愿想,都不染一丝尘灰,沉淀在这里;所有的悸动,都温柔以待,抚平在这里。那是一条河,一条,用骨血养育了所有儿女的河。旁人,或许只觉她拥有千年的烟火,亦或是厚重的慈爱。却不知她隐秘的记忆,她的希望所寄所托。

可能,是很多很多年之前了。当幽深的凉月,朦胧地洒下柔光。河畔,总会响起悠长细腻,滞涩呜咽的箫声。

那是一个吹横箫的少年,每当月明之时,他总是会来吹一曲,畅叙幽情。与深邃无际的夜色,交融在一起。他与别的孩子不尽相同,这是她初见他时的评价。他从不向别的孩子那般,打闹嬉戏。只是一个人,一个人静静地凝望着月色,吹起横箫,或是轻吟着诗。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那少年,仍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似是要消弭在这条河的记忆中了。河,已流淌了几千年,真正能留在记忆中的,寥寥无几。久了,便也习惯了,习惯了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习惯了旁人的浮浮沉沉,习惯了独面长夜寂寞。那些不长久的激动,对于一条安静而年老的河来说,根本无法留住。不是不想留,而是没有能力去留……

时如逝水,永不回头。一代人老去,又一代人长成。不变的,怕是只有河的岁月了。

秋意渐起,黄叶刷刷啦啦地落着。银月勾住了过往,夜已至,凝成霜。少年回来了,确切地说,是回来告别。一身戎装,在月色之下,显得闪耀而干净。河,她知道少年要为国而奔赴战场了。那早已沉下去的心头,无端地起了波澜。他的安静,也许只为了这一瞬,绽放所有的勇气与热血,死而后已的坚定与忠诚。一颗赤胆忠心,也让此凉夜,变得有几分热血。他要为了这母亲河,为了所热爱的国家,撑起一片碧血的天空。无言中,有一份炽热的爱。

晨曦微露,鼓角齐鸣,雄浑激昂。河隐约听到了号角声,她明白,少年已然长大,远走。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还有无数这样的仁人志士,而中国,也必将再次崛起于世界的东方。

那少年,已融入在救国之热潮中,为国筑起一道坚实的钢铁长城,而那河,已向前流去,注入无尽的海洋中,同所有的河一起,滋养着大地,再让大地去唤醒沉睡的雄狮。所有的赤诚之心,能融化所有的苦难,而所有的涓涓细流,亦能让每个人,绽出笑颜。

那河,只是一条小河,一条小河的隐秘故事,也许无关痛痒,甚至无足挂齿。而埋藏在心底的记忆,其实是一颗丹心。她隐秘的记忆,是属于她和少年的。她所仰望的,是太阳;她所流向的,是东方;她所爱之色,是红色。在记忆中隐秘的红色。

最终,那一片大海所隐秘的记忆,是属于海和中国人的。 

芒种:起点与终点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高三1班  王柯霏 

芒种,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九个节气,也是一个收获与付出并存的节气。她在度娘的解释里有这么一句话:“有芒的麦子快收,有芒的稻子可种。”(当然,这稻子便是鱼米之乡的人们要努力的方向了)      

“良苦吴农田下湿,年年披絮播秧寒。”芒种时的农夫忙,忙着丰收,也忙着播种——这本就是一个承前启后的时节,亦如我们当下。

初入高中,方才收获了中考胜利的麦浪,便迎来了未来三年的又一轮耕耘。九月份的开学像是新作物的播种时间,金黄的麦子已经割完了,无论她长得是否喜人,是否结出令人满意的麦穗,她都已经湮没在了时间的小河里,就此别过。

当然了,播种前的准备工作要做的充分。拾穗、犁地,只有土壤翻了一新,没有了过去的收成来占据底盘,种子才能尽情地沐浴在阳光和雨露下;只有将过去打下的根基合理利用好,才能使种子在不同的生长要求下汲取到更多营养的肥料,蓬勃生长。

我们这里夏种秋收的农作物多为玉米。种时把几颗玉米种子一起撒在一个土坑里,浇水施肥,精心呵护到每一株幼苗。即使她们有长有短,有粗有细,也不放弃任何一株。这时的工程量是浩大的,密密麻麻的苗都需要你倾注心血,除草除虫,一直到大局已定,高下立现。这时农夫会去除长得不算很好的苗,有选择地培养最有前途的那一株。过程不长,却也难熬。这世界本就是优胜劣汰,若想得到好的,便只有在努力尝试过后,及时扬长避短,发挥优势。

之后便是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着之前对许许多多的玉米苗做过的工作。而玉米苗在农夫没有察觉的时候长高长壮,一层又一层,在农夫们的劳动下长势喜人,积累下养分,等待着花开抽穗,果实累累。

夏蝉的聒噪渐渐变得清脆,直至沉默;绿油油的叶子悄悄转成秋天的暖色调,在不知何时凉下来的风中颤颤巍巍;雨从一阵一阵的阵雨变成了细细碎碎的连绵阴雨,带着萧瑟冷意……时间总是在小河里头也不回地流淌而去,那些难熬的时光,那些拼搏的的日子,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时就已经经历了一遍,成为了难得的阅历与经验。        

终于,地里的玉米被收获压弯了腰。又是农忙时节,决定收成好坏的是农夫付出的多少,这一次的收成不好,不代表这块地一定不行。只要种地的人肯用心,无论在哪一阶段,都终有收获。

这是秋收的结束,又是冬小麦种植的开始;既是高中生涯的终点,也是成人生涯的的起点。学无止境,不论抱以何种目的,新的一轮耕耘是否长久,种下的都是土地上的生命,都会在用回报滋养种地农夫的同时,彰显这片土地的价值。

田间的农作物一轮一轮地生长着,在汗水和雨水的滋养下无休止地生长着。我们也在田间劳作着,不停地走过芒种时节。

                                     (文章发表于《作文指导报》)  

跌落星河的鱼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高三1  田雅雯

(一)

“爱情看起来很浪漫、很纯情,可最终现实是残酷的,因为她经不起油盐酱醋的烹制。”

像许许多多普通的女孩那样,她扎着低马尾,有着一双笑起来很好看的眼睛。她就是那样普通的——即使你刚刚看过她的照片,放下,再次在脑海中回忆依旧记不清她的眉眼究竟是什么样子。

他和她截然不同。他是于人海茫茫中也能一眼被吸引到的耀眼的存在,是每个少女都会遇到的,惊艳了时光的少年。

他与她邂逅,她终于知道——就像张爱玲说的那样,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一年前,他救下了失足落水的她。

她不会忘记那种被混沌吞噬的恐惧,同样不会忘记,那双有力的手为她拖起的希望。 只是当她在夕阳的余晖醒来却发现湖边空无一人,她一时分不清真假虚幻。

那夜星光璀璨,点点繁星撒在浓厚的墨海中,温风和煦,萤光忽明忽暗,似在品味夏夜的静谧。

她漫无目的地踱步,黯淡的瞳孔霎时放大。

她只是停在那里,凝望着他的背影——溺水的窒息感不断涌来,在坠入万丈深渊,短暂人生如走马灯般旋转时,有什么在向她接近,慢慢地、慢慢地,在她仅存的意识还没有消亡前,她模糊的意识告诉她——原来是光啊。

他忽然转身。

灯光下,那双淬满星火的眸子隐隐闪烁。
陌上人温润如玉,大抵如此。

一瞬间世界都静止了。

她好像听到了对面酒吧传来的男女碰杯时清脆的酒杯声,轻风与绿叶耳鬓厮磨的沙沙声,树枝上调情的夜莺此起彼伏的吟唱声,以及她的心跳声。

日后,她回忆起那晚的邂逅,只记得自己紧紧攥着手心——握住与他唯一的一丝红线。她满踏着繁星,一步步徜徉在温柔的星河间。

(二)

今天,距上次相遇已过去了一年。

这一年里,他们聊了很多。

他什么都告诉她,他会和她聊天到很晚,会告诉她自己郁闷的事情、欢喜的事情。一起熬夜到凌晨庆祝生日,诉说彼此的理想,在新年钟声响起,满耳鞭炮声中互送祝福。

好像,仅此而已。他们没有再多的交际。

她脑海中他的脸渐渐有些模糊,可他却总是无比清晰地出现在她的梦里。

“在么?”他问。

“嗯。”她紧张又羞涩地回复,她决定今天要把心意告诉他。

“告诉你一个消息”

“嗯,你说。”她屏住了呼吸,思绪飘到柔腻的少女心上,嘴角微微上扬。

“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叫小叶的女孩?”

“记得。”她没有注意他说了什么,只暗自思忖之后的事情,脸颊微微胀红。 

“我同意和她交往了。”

她一瞬间大脑空白,手指不经意地一字字确认,她一遍遍看着这句话,直到视线模糊到再也看不清。

她终是缓缓松开被咬得苍白的嘴唇,一只手捂住了嘴,抽泣声从手背下传出来。 

爱情犹如一场奢华的盛宴 每每盛装出席,结果却总是满地狼藉。

她说,“这是好事,祝福你。”

她蜷缩起来,不知哭了多久。

那夜满踏星光的少女早该了悟,一丝红线有多么脆弱不堪,任凭一端方割断,双方便再没了联系。

从此她留给他的只剩下灰色的头像和无法接通的号码。

(三)   

不谙世事的少女随时光飘散,终是要成长。

时光在弹指间消散,左手里的一世锦瑟繁华,终抵不过右手里半城零落烟沙。

她也有时会回忆起那个天真的自己,满心欢喜却等来万箭穿心的自己。

那时的痛苦早已随时光流逝,淡得如同冰糖融入热水,了无痕迹。

她终是再也记不起他的模样了。

她只记得,那时他的晚安,那时的谈天说笑,那时温柔的时光。还有那时傻傻笑着的自己。

回忆这东西若是有气味的话,那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像记得分明的快乐。

时光这东西等回忆起来,总是美好的就像假的一样。

后来,在人山人海中,她认出了他。他还是那样耀眼。他牵着一个女孩,女孩笑着,眼里满是敬慕。

她和他再次相遇,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她。在和她擦肩而过的一瞬对视中,终是没有认出她。

岁月静好,万物可爱。她凝视着欢笑的他,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黄昏的天淹润寥廓。 

安的星星

河南科技大学附属高级中学高三3班  武佳艺

天台的风很大。

推开不大的铁门,风便蜂拥着往怀里灌。围栏已经生锈了,还未走近就能感受到铁锈味冲撞着鼻腔,我紧紧上衣领子来到护栏边,这幢高楼的天台,很适合看风景。

低头是车水马龙,抬头是高居神坛的圆月。迎着冷风远眺,没有群山连绵,没有东流江水,只有一排又一排工厂站得整齐。整齐的叫人害怕,他们张着大口吐出滚滚黑烟,在黑夜中与云层融为一体,黑压压的一片,再抬头便觉得头顶是浓重的烟在往下压,伴着腥气的寒风让人喘不过气。

我偶尔会来这里看月亮,那颗按轨迹移动的月亮。坑坑洼洼的,我把它捏在两指之间,惨白的光从指缝中溜走,它就只是一块会发光的鹅卵石了。

星星被不知是云还是烟的浓厚黑暗遮盖,只剩下月独自洒下光芒,无聊又骄傲。

安是我的朋友,我曾向他抱怨,楼上的风景,越来越不如从前了。以前从上望下去,路边都是柔和的灯光,像是洒落了一地的星光,现在的路灯却亮的刺眼,不由分说地遮住了星星仅剩的那点微弱的光。以前我能听到蝉声和晚归的鸟儿在归巢时那声欢快鸣叫,现在只有此起彼伏的车喇叭,令人烦躁。安是个温柔的人,向来随和顺其自然的他也皱了眉,在眉心拧了一个小小的疙瘩。最后他提议,看星星的话,去南边的村子吧。

我知道安很喜欢星星,我接受了他的建议。

我骑着单车从主干道拐进村子,这里很少有人住了,大多数人向往都市,向往繁华,名利、金钱、权力是他们在钢筋水泥中摸爬滚打也要走上的神坛、巅峰。

与几辆电瓶车相遇后,我继续向南,主干道的明亮已经被甩了很远。车辙碾过石子发出轻响,路边白日里鲜亮的吸人眼球的油菜花被淹没在黑暗中,有些也许已经溺死了,剩下的还在张牙舞爪地挣扎,月色为它们打下一排剪影。我继续向南。

安没有告诉我到哪里停下。我一边蹬着单车,一边抬起了头。

星河烂漫。

星星也会依偎在一起,彼此抱团,在寒冷的宇宙中围着那颗巨大的火炉取暖。它们一个挨着一个凑在一起,闪烁着点亮了大半个天空。这是安说的,你看着它们的时候,它们也注视你。”

我对安的说法,嗤之以鼻。

不管怎样,我还是常常来南边的村子里看星星,看银河静静流淌,看它们比月亮还要璀璨,独占一半漆黑的夜。

整夜看着同样的景,这样会审美疲劳的。

不论是我,还是星星。

我来南边村子看星星的次数越来越少。偶然一次,我和安在南边的村子碰面了。

两辆单车靠在田边的篱笆上,我和安并肩坐在石阶上。安抬头看的很专注。星河依旧烂漫,他们依旧璀璨,推搡着挤满天空,月为云层镀了一层银灰,星河的每一颗星星都在云中穿梭,闪烁着、吵闹着将月挤下黑夜里最夺目的神坛。

我问安,不觉得无聊吗?

安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指着另一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

是一颗不大的星星,它独自在大片大片的黑暗中散发小小的光。自由又寂寞,孤独又自在。

它在逃离这片天,安向我解释。

我没有接话,安在某些方面,固执的有些幼稚。

我和安道别之前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只是安静地坐在石阶上,感受微风带着泥土的清新抚过脸颊,感受那颗星星坚定又微弱的光带来的所有静谧与美好。

我对安口中渴望逃离这片天的星星印象深刻。我去南边村子又频繁了起来。

那颗在黑色幕布下独自拨开一片黑暗的星星正在暗淡,它在这个整日表演同一个节目的舞台逐渐退场。

这里的帷幕会为它落下,但其他天空仍会看到它的光。

它一定是觉得,这里太小了。安这么说。

这里对它来说确实太小了。安没等我回话就自顾自答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星星了。

后来我去了另一个城市,一个他曾经向往的城市。安没有来,他说他的家人还在这边。

亲爱的人,可以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的人, 最后成了阻止安追梦的锁链。最纯粹的梦就这么被缩在牢笼。我很替他可惜,但我帮不了他。

安问过我:

宇宙有没有尽头?”

我不知道。我摇头。

安笑了,我不清楚他在笑什么,笑完他说:“也许星星也在苦恼这个问题。”

我们都抬头看向了天空,不约而同地看向那颗星星。

就像安说的那样,不管那颗星星今天去了哪里,他都能认出来。那颗星星总是在星河之外,亮得璀璨。

安说:也许它会找到答案的。

我点头。

之后我和安再也没有见过那颗星星。

它也许已经在宇宙的尽头感慨,那一小片天空是多么狭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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