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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帆:他没忘记(第十八届叶圣陶杯大赛初赛获奖作品)

发布日期:2021-04-29  点击量: 100

编按由教育部审批、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主办、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校园文学委员会和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有限公司《中学生》杂志社承办的第十八届“叶圣陶杯”全国中学生新作文大赛,初赛评奖工作已按照大赛章程与计划方案顺利完成,获奖结果于1月15日在大赛官网发布。

近期“校园文学研究”微信公众号和大赛微信公众号分别推送获奖佳作,既展示大赛成果,又为爱好写作的同学提供学习的范文,以期帮助更多的同学提高写作能力。

请关注鉴赏。


他没忘记 

王一帆(山东省淄博实验中学高一

 

夏迈着步伐悄然离去,秋便紧紧地跟上来了。树枝上郁郁葱葱的叶开始发黄,变得干枯脆弱;人们的衣服加厚了一层,但还是裹不住秋收的喜悦。

七月流火,天气转凉,早晨的早餐摊冒着热腾腾的白气,恍惚间像是有仙人在后。匆忙望了一眼铺子满足嚼着热包子的人们,小玲顾不得肚子还在咕咕叫,只得低下头继续急急前行。阿尔兹海默症,也就是被大家称作的老年痴呆,在一年前的冬天,这只无情的恶魔找上了她的爷爷。那个曾经骑着单车带她去集市上抢最新鲜的糖葫芦的爷爷,那个曾经给她做出了一个又一个好玩的小玩意的爷爷,开始渐渐地忘记她,忘记许多许多的人。她看着爷爷,从老人变成了中年人,又时不时变到一个幼稚的小孩子身上去,心中尽是苦涩。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小玲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一接起就传来姑妈气喘吁吁的声音,透着无尽的焦急与不安:“喂,囡囡,找到爷爷了吗?”“没呢,怎么样,你们那边呢?”抱着一丝希望,小玲问道。“问了一圈了,都没有……”姑妈沉沉叹了口气,“这老爷子,真不让人省心。”她嘴上责怪着,小玲却又听到她跑起来的声音,“行了,快找吧。”。

阿尔兹海默症的患者,忘记的不仅仅是人和事,甚至怎样生活,这使得爷爷成为小玲家最大的关注对象。而今早,一家子人都被奶奶的惊呼声吵醒——爷爷不见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一口,大家都纷纷冲上街寻找爷爷。

终于,在一个破旧的小巷子里的一个水果摊上,小玲找到了爷爷。“爷爷,您怎么跑这里来了,快跟我回家。”她急忙跑上去拉住爷爷,却怎么也拉不动,只见爷爷挤在人群中,盯着水果摊上的橘子愣神,那橘子新鲜很。爷爷盯着小玲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即使这句话听了一遍又一遍,她却还是忍不住哽咽起来:“是我啊,您孙女。”爷爷若有所思点点头,但还是往旁边迈开了一步:“记不太清了,你先等会”“小伙子,这橘子多少钱一斤啊?”“三块六。”“行,给我来一斤。”

“爷爷,您想吃什么我们给你买,快回家吧。”小玲看着爷爷不慌不忙的样子很是着急,试图再次拉着爷爷走,可不论她怎么劝怎么扯,爷爷是不为所动:“你先走吧。”

只见爷爷从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一个蓝黑布包蓝黑的布包经过时间的冲刷,有些地方都洗掉色了,但爷爷还是如视珍宝,小心翼翼保护它。他一层一层翻开布包,里面整齐放了些零钱,“嘿,荣芳给我叠真整齐。”长年累月的操劳,爷爷的手背上留下了一道道疤痕,那双灵巧的手老就像院里门口那棵老松树的树皮,净是褶皱皮肉好似分离,松垮垮的。

爷爷开始默默念叨起来 “这块布呀,是荣芳送给我的,都十好几年了,我就记着荣芳当时跟我说特别符合我的气质。”说到奶奶,爷爷的嘴角上扬,笑了起来,眼睛里放出难以掩盖的光芒。

在爷爷不断忘记许多许多的时候,唯独没有忘记奶奶。几十年的相濡以沫,他们携手走过了一段又一段艰难的时光,也一起保存了一个个美好的回忆在他们眼中,时间就是最美好的情书,赛过一切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我哪能说忘就忘?”奶奶总是很骄傲跟小玲说。

“哎,奶奶……找到了找到了,就在您原来住的老家的地方……非要买东西,我劝不动呀。”

没过多久,姑妈搀扶着奶奶过来了。年过八十的奶奶迈着小碎步急匆匆赶来,旁边搀扶的姑妈都险些没跟上。“你这倔老头,大清早的跑出来干啥,让全家人都担心你!”“哎呀,荣芳,我都这么大人了你担心什么。”爷爷从水果摊老板手中接过一小袋橘子,嘿嘿一乐,“你不是最喜欢吃这家的橘子吗,你还说过这里买的人特别多,每次来晚了就排不上队。”

听到这,奶奶眼眶红了起来,七八十岁的人了,就站在大街上哭了起来。这时一家人才明白过来,原来爷爷这么大清早出门,就是为了给奶奶买她爱吃的橘子。爷爷牵起奶奶的手安慰道“别哭了。”即使有老年痴呆,但他还是记着奶奶喜欢的东西。

渐渐,爷爷的病症更加严重了,即使他再努力不想忘记,但在病魔的迫使下,他还是在不断地忘记更多更多的事情。

阳光穿过树枝的缝隙懒洋洋照在书桌上,爷爷带着老花镜在本子上记着什么,写着写着还要顿住沉思一会儿。趁爷爷去午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小玲翻看了爷爷的本子。黑色的皮质封面充分显示了爷爷对这个本子的重视和爱护,翻开,第一页就让她十分震惊。姓名:陈荣芳,生日……喜好……爷爷潇洒的字体铺了满满一页,上面全都是关于奶奶的事情。再往后面翻,便是爷爷每天的日记

7月10日,荣芳今天给我做了白菜汤,她说那是年轻时我们俩过苦日子时吃的,但我却有点记不起来了。我这脑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从前只是对几个孩子的事情模模糊糊,现在难道我也要忘记荣芳了吗?

读着读着,小玲忍不住泪如雨下。她想,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错过假期旅行的航班,也不是考试的意外失利,而是无可奈何忘记自己不想忘记的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以后的每天,小玲都能看到爷爷趁奶奶不注意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写完之后,又郑重把笔放下,然后迈着步子缓缓走向摇椅,坐下。阳光映出爷爷认真严肃的面庞,爷爷坐在摇椅上从第一页开始一点一点翻看那本充满爱的本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又过了一段时间。“同志,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爷爷总是对奶奶说,“总觉得我们在哪里见过。”“同志,原来你也喜欢吃橘子啊。”“同志,我觉得我们特别有缘。”

“从前都是他照顾我,扛起这个家,他老了,该换我照顾照顾他了。”奶奶看着像个小孩一样的爷爷,微笑着说,“他没忘了我,他其实都知道都明白都记得。

他们用生活静静讲述他们的浪漫,就这样一步一步慢慢终老

(指导老师:金玉福

点评:

本文写了小玲的爷爷患了阿尔茨海默症失忆的故事,而爷爷对奶奶的爱是感动人心的美好情感。人物对话向我们传达了这些生活细节,既温暖又使我们忍俊不禁。作者很善于安排情节,如果加入人物外貌描写和场景描写的话,会让故事更加有画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