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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来的锣儿敲不得:《红楼梦》比喻语言的生动形象

来源:中国作家网 | 王雄 发布日期:2020-12-01  点击量: 977

比喻是根据心理联想,抓住和利用不同事物的相似点,用另一个事物来描绘所要表现的事物的一种写作手法。借助比喻语言的生动性,把抽象的事物变得具体,把深奥的道理变得浅显。

《红楼梦》本身就是一个最大、最深的比喻。它犹如一座心灵的深井,将诸多的隐喻和比喻掩盖之中,为阅读与欣赏提供了多种联想和猜测,也为研究与探讨提供了巨大的思考空间。其精彩绝伦的比喻句式,成为语言魅力的最好明证,极大地丰富了语言学宝库。

《红楼梦》的比喻形式千姿百态,尤其是在人物形象刻画上,采用动物喻人、以花喻人、借物喻人、以典为喻等一系列比喻修辞手法,清新自然、精练深刻、双关妙用、有趣传神,增强了语言的表现力,提升了写作的艺术张力,成为修辞学史上的一座丰碑。

一、动物喻人,借助动物自然属性形象化小说语言

《红楼梦》中的动物喻人,运用了大量新鲜、生动的动物比喻,增强了小说语言的形象性和可读性。《红楼梦》的人物生活中,感知与认识最多、最鲜明的除植物之外,恐怕非动物莫属了。

1.猴喻

《红楼梦》中的“猴喻”特别多。以猴喻人,以凤姐为最多。第二十二回,贾母亦笑道:“你们听听这嘴,我也算会说话的,怎么说不过这猴儿。”第二十九回,贾母回头道:“猴儿,猴儿,你不怕割舌头下地狱。”第三十五回,贾母听了,笑道:“猴儿,把你乖的!”

贾母习惯比喻王熙凤为猴,显然是出于对她的喜爱和赞美。这种赞美都是取自猴子聪明伶俐、精灵搞怪、活泼好动等特点,比喻王熙凤口齿伶俐、能言善辩、乖巧机灵。在贾母的眼里,一百个会说的男人都不及她。

宝玉也是“猴儿”,他的许多动作都是猴化的。第十四回,凤姐协理秦可卿丧事,宝玉和秦钟去看望凤姐,宝玉求凤姐赶快派人去做书房。“凤姐笑道:‘便是他们作,也得要东西,搁不住我不给对牌是难的。’宝玉听说,便猴向凤姐身上立刻要牌,说:‘好姐姐,给出牌子来,叫他们要东西去。’”

庚辰本有一侧批说:“诗中知有炼字一法,不期于《石头记》中多得其妙。”意指这个“猴”字用得妙。把宝玉灵巧的动作和天真的情态刻画得活灵活现,又把他与凤姐的亲密关系表达得恰如其分。

2.鸡喻

鸡,是红楼人物最熟悉的动物。

第三十回,只见凤姐儿跳了进来,笑道:“……也没见你们两个人有些什么可拌的,三日好了,两日恼了,越大越成了孩子了!有这会子拉着手哭的,昨儿为什么又成了乌眼鸡呢!”

这句话的本体是“宝玉和黛玉”,喻体是“乌眼鸡”。这个暗喻把宝黛二人吵嘴生气的模样,用乌眼鸡争斗时直瞪眼珠的神态,十分形象生动地刻画了出来,充满着动感。

第六十一回,柳氏啐道:“一个个的不象抓破了脸的,人打树底下一过,两眼就象那黧鸡似的,还动他的果子!”

黧鸡就是通常所说的乌眼鸡,两眼大而圆,身短尾长,凶猛善斗,连人都不敢随意靠近。这里借喻“乌鸡争斗”的情形,形容提防他人偷摘果子的表情。通过禽与人的相似点,写出了人的猜疑惊恐和眼色不宁。喻语简洁、生动、形象。

3.狗喻及其他

第六十一回,“莲儿听了,便脸红了,喊道:前儿小燕来,说‘晴雯姐姐要吃芦蒿’,你怎么忙的还问肉炒鸡炒?……赶着洗手炒了,狗颠儿似的亲捧了去。今儿反倒拿我作筏子,说我给众人听。”

这是莲儿责怪柳家的的话。“狗颠儿”这个比喻,已不再局限于把动物的外貌和习性特征作为相似点,而是扩大到动物的行为、动作为相似点。而且其行为意义,已不是局限于人和狗都“屁股颠动”这个外在的形似,而是抓住狗紧跟人后摇尾乞怜、拍马逢迎的动态行为,来形容讨好人、巴结人的丑态。

第七十七回,晴雯被逐后,宝玉对袭人说:“他这一下去,就同一盆才抽出来的嫩箭来的兰花送到猪窝里去一般。”宝玉将晴雯比喻为“才抽出来的嫩箭兰花”,非常鲜嫩、美丽可爱,却被送进了“猪窝”里,美丑相形,对比鲜明,比喻美被毁之的悲剧、晴雯遭受摧残并糟蹋至死的悲惨命运。

另外,《红楼梦》中以动物命名的人物也不少。如雪雁、紫鹃、鸳鸯、鹦哥、莺儿、春燕、小蝉、狗儿、小鹊、银蝶儿、宝蟾、喜鸾等。自古以来,我国农村就有以动物为名的习俗,乡人孩子叫狗子、狗娃、狗剩的居多,就是借用了狗命贱的特点,以求孩子好生养。

曹雪芹利用了这一民间习俗,一方面取动物之精明灵巧喻人,另一方面又以动物的品性特征来暗示人物的性格命运,可谓一箭双雕。

二、以花喻人,借助草木花卉典型化表达女子品质

《红楼梦》中,以花喻人的手法,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曹雪芹广泛运用隐喻、影射和象征等手法,借助草木花卉比喻美貌女子,笑靥如花,人生如花,典型化表达女子品性。同时,描绘出大观园花团锦簇、色彩斑斓、群芳争妍的灿烂景象,设下了一连串春去花尽、落得个空干净的人生悬念。

1.名花有主

《红楼梦》里的大观园,既是女儿国、青春国,又是百花园。

据统计,在大观园里,有名有姓的年轻女子达120余人,而花草、树木、藤蔓更是多达130余种。面对这林林总总的青春佳丽和名目繁多的花卉树木,曹雪芹不断亲密两者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既没有孤立地写花卉,也没有孤立地写美人,而是花如其人,以人写花。这种状态好比是庄周与蝴蝶的关系,两者浑然一体、相得益彰。

第六十三回,占花名儿。深夜请来了钗群,众人行酒令占花名。一番骰数,很快几位关键人物都拿到了自己的花签。诸如牡丹之于宝钗,杏花之于探春,梅花之于李纨,海棠之于湘云,芙蓉之于黛玉。大观园的花与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形容人的容貌性格,或暗示她的命运归宿,或预示着情节发展,或联系某一生活细节。由此及彼,映照和推进了小说故事的发展。

当代仕女图名家戴敦邦先生绘制过一套《红楼梦群芳图谱》,对《红楼梦》中的女孩儿做了一个系统的人花对照,将红楼女儿都比作一种花卉,深得神韵。

譬如说,妙玉为梨花,熙凤为罂粟,紫鹃为杜鹃花,元春是桃花,尤三姐是虞美人,尤二姐是樱花,巧姐是牵牛花,迎春是迎春花,惜春是曼陀罗,晴雯是莲花,龄官是蔷薇,金钏是水仙,鸳鸯是女贞。

花有人德,人有花姿。大观园里的女孩儿,似乎都有自己的象征花。“千红一窟,万艳同杯”,比喻“千红一哭,万艳同悲”。这里似乎在说花儿,实则比喻这个如花似玉的青春王国。

2.黛玉葬花

“黛玉葬花”是宝黛爱情发展中的重要环节,也是曹雪芹以花喻人的传神之笔。《葬花吟》让人物与花卉融为一体,紧密相连关联。《红楼梦》里的两次黛玉葬花情节,都在借助花谢花飞的姿态,寓意宝黛爱情和林黛玉的悲剧走向,以象征手法预示着大观园女儿最终的悲剧命运。

黛玉葬花,意在怜花惜花。黛玉担心落花流进污水被糟蹋,或者被人无情践踏。黛玉怜花,实际上是悲怜自己。体弱多病的黛玉,从花的凋零,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将来。她担心自己的生命,哪一天就会像眼前的花一样落花流水。

第二十七回,黛玉误会了宝玉,借葬花发泄心中的无名火,边葬花边哭诉。由此,成就了脍炙人口的《葬花吟》。这首词以花喻人,回荡着黛玉感叹人生的全部哀音。词中所表露的,不仅仅是黛玉葬花的伤感,更意味着大观园美丽青春的埋葬。与《葬花吟》相比,第七十八回贾宝玉祭奠晴雯的《芙蓉女儿诔》,风格慷慨激昂,悲凉沉郁。同样祭奠的不只是“芙蓉花神”晴雯,借助“晴为黛影”之说,可以理解为晴雯的结局即暗示林黛玉的结局。分明就是从芙蓉花下走出的黛玉,一缕如晴雯一般红颜薄命的芳魂。

花开之美和花谢之伤,切合《红楼梦》繁盛与零散的巨大落差。以花喻人,我们不仅看到了红楼女子的性格命运,也总领了红楼大观的春梦云散。

3.海棠“睡美人”

史湘云有海棠“睡美人”之誉。

尽管红学界存在“海棠花”与“芍药花”之争,细读《红楼梦》,以海棠花比喻史湘云,似乎更为贴切。唐郑处诲撰《明皇杂录》:“上尝登沉香亭召妃子,妃子时卯酒未醒,高力士从侍儿扶掖而至,上皇笑曰,岂是妃子醉耶?海棠睡未足耳。”明朝时,唐伯虎按此意画一幅画,名为《海棠春睡图》。

《红楼梦》中,多次将“海棠春睡图”这一典故加以套用、渲染。第十八回,贾宝玉的《怡红快绿》诗中,就有“红妆夜未眠”,把海棠比喻为睡美人。

第六十二回,憨湘云醉卧芍药裀。“正说着,只见一个小丫头笑嘻嘻的走来:‘姑娘们快瞧云姑娘,吃醉了图凉快,在山子石后头一块青板石凳上睡着了。’众人听说,都笑道:‘快别吵嚷。’说着,都走来看时,果见湘云卧于山石僻处一个石凳子上,业经香梦沉酣,四面芍药花飞了一身,满头脸衣襟上皆是红香散乱,手中的扇子在地下,也半被落花埋了,一群蜂蝶闹穰穰的围着他,又用鲛帕包了一包芍药花瓣枕着。众人看了,又是爱,又是笑,忙上来推唤挽扶……”

史湘云被大团大团的芍药花包围着,香腮红润、睡眼朦胧,好一尊娇滴滴的睡美人,怎能不惹人怜爱?这里表面写的是“芍药相卧”的美态,实际上是“海棠春睡”的韵味。

海棠花,自古以来是雅俗共赏的名花,素有“花贵妃”的尊称。海棠花象征温和、美丽、快乐,也寓意思乡、离愁、苦恋。显然,史湘云生来豪爽,她的身世和性格,都与海棠花的象征和寓意很相似。由此,成就了她海棠花般的独特品性。

三、借物喻人,借助多种事物喻体个性化人物特征

《红楼梦》注重人物的性情、心理、行为、品格和身份,恰如其分地进行形象比喻。每个拟譬设喻都是为人物量身定做,绝不是信手拈来,随便混比。运用不同的事物喻体比喻不同的人,成为曹雪芹表达人物个性化特征的一个重要方面。

1.以物化人

即用某一事物、物件作喻体,比喻人的表情和神态。

第十四回,“凤姐缓缓走入会芳园中登仙阁灵前,一见了棺材,那眼泪恰似断线之珠,滚将下来”。

这里的本体是“眼泪”,喻体是“断线之珠”,比喻词语是“似”。滚落的眼泪和断线的珠子外在都呈圆形,用以比喻纷纷下落的动态过程,十分准确、传神。由此,可以从“断线”推断出泪珠之多,下落之快。不仅让读者感受到眼泪快速下落的具象,还能体会到凤姐的悲伤之情。

第四十九回,晴雯等早去瞧了一遍回来,欪欪笑向袭人道你快瞧瞧去!大太太的一个侄女儿,宝姑娘一个妹妹,大奶奶两个妹妹,倒像一把子四根水葱儿。”草山这句话的本体是“来到贾府的四位姑娘”,喻体是“一把子四根水葱儿”,比喻词语是“倒像”。水葱儿,给人的感觉是白嫩、瘦细、水淋淋。如此比喻四位姑娘,把姑娘细腻、润滑的肤质,苗条的体态,刻画得十分生动好看。

第五十二回,平儿为掩饰坠儿偷虾须镯的丑事,对麝月说道:“晴雯那蹄子是块爆炭,要告诉了他,他是忍不住的。”

曹雪芹用“爆炭”,比喻晴雯嫉恶如仇的刚烈性格,生动传神。

第五回,《枉凝眉》词:“一个是水中月,一个是镜中花。”用“水中月”和“镜中花”,分别比喻宝玉、黛玉,喻体含有美丽、朦胧、虚幻、飘渺的意象,把宝黛之间难于言表的爱情特征,用物的具象表达出来。

2.借事说人

即用事件、物件比喻所说的人物。

第八十二回,黛玉与袭人说话,提及香菱的苦、尤二姐的死,黛玉便说道:“这也难说。但凡家庭之事,不是东风压了西风,就是西风压了东风。”

黛玉的这句话,说者无心,袭人听者有意,如果黛玉真的嫁给宝玉,自己这个做妾的就是步入尤二姐的后尘。如此借事说人,让袭人平添了几分兔死狐悲之感。从此,她更加防范林黛玉,甚至不惜做手脚、施小计给黛玉下绊子。黛玉乃性情中人,岂知此人心中城府?何况她孤傲自许,目无下尘。她觉得心里有宝玉就足够了,袭人的小动作不过是个“小玩意儿”,不足挂齿。

这个借事说人的比喻,至今还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原指封建大家庭里对立的两方,一方压倒另一方。现比喻正义力量对于邪恶势力占压倒的优势,这个世界并不安宁。

1957年11月,毛泽东在莫斯科接见中国留学生,在谈到国际形势时,他风趣地说:“现在世界正在大变,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你们读过《红楼梦》没有?这句话是林黛玉说的。”毛泽东的风趣幽默,引来阵阵笑声和掌声。

3.以景托人

以景托人,意在营造典型环境,烘托人物形象。

第十四回,秦可卿出殡的场景,“一时只见宁府大殡浩浩荡荡、压地银山一般从北而至”。

这是典型的以景托人。将身穿素服的送葬队伍比喻成银山,颜色上很相似、规模上有渲染,生动简洁地刻画出宁府为秦可卿出殡人数之多、场面之宏大、排场之惊人的场景。意在表达宁府人多势众的威严,及这种威严下的宁府气派。

第四十四回,贾母给贾琏夫妇劝架。贾母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凤丫头成日家说嘴,霸王似的一个人,昨儿唬得可怜。要不是我,你要伤了他的命,这会子怎么样?”

这个场景十分有趣。贾琏干了坏事还要打人,王熙凤受到了伤害,贾母要为她撑腰。贾母一边骂贾琏“下流东西”,一边又说凤姐“霸王似的一个人”。贾母作为贾府的最高统治者,只能采取“双向责怪”的手法,各打一巴掌,以平息事态。这是中国家庭很传统的做法,也是一种很典型的小说场景。曹雪芹以景托人,立体化了贾母权威形象和处事方式,实现了人物与环境的协调统一。

四、以典为喻,借助历史典故厚重化人物和事物以典为喻,引经据典,意在借助历史典故厚重化小说中的人物和事物,增强小说的历史文化厚度,引发更多的阅读联想和阅读快感。

1.人名用典

第三回,“原来这袭人亦是贾母之婢,本名珍珠…宝玉因知他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上有‘花气袭人’之句,遂回明贾母,更名袭人”。

第二十三回,“贾政问道:‘袭人是何人?’王夫人道:‘是个丫头。’贾政道:‘丫头不管叫个什么罢了,是谁这样刁钻,起这样的名字?’……宝玉见瞒不过,只得起身回道:因素日读诗,曾记古人有一句诗云:‘花气袭人知昼暖’。因这丫头姓花,便随口起了这个名字。’”

“花气袭人”这个典故,出自宋代陆游七言诗《村居书喜》全诗为:“红桥梅市晓山横,白塔樊江春水生。花气袭人知昼暖,鹊声穿树喜新晴。坊场酒贱贫犹醉,原野泥深老亦耕。最喜先期官赋足,经年无吏叩柴荆。”诗意为,花香扑鼻,天气变暖了。

2.以典喻人

借用典故,表达对人物的赞许和批评。

引经据典,或直截了当,或含沙射影,把想说的话借助历史文化故事表达出来。《红楼梦》中,这种方式常用于人物对话、人物心理活动和对人物的评价。

第二十三回,“宝玉笑道:“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林黛玉听了,不觉带腮连耳通红”。

这个典故出自《汉书·孝武李夫人传》:“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倾倾人城,再倾倾人国。”形容女子的娇艳和美丽。

第三十回,宝玉见一女孩子蹲在花下抠土,心中想到:“难道这也是个痴丫头,又象颦儿来葬花不成?”因又自叹道:“若真也葬花,可谓‘东施效颦’,不但不为新特,且更可厌了。”相传春秋时越国美女西施因病捧心皱眉,显得更美。邻女东施如法效仿,却显得更丑,引起人们的讥笑。后以东施效颦比喻弄巧成拙。宝玉在此的比喻,批评的是东施效颦。

3.以典说事

借典故,比喻眼前的事物,借古讽今,形象生动。

第三十七回,探春、宝玉、黛玉搞了一个诗社,取名“海棠社”,要求每个人都要取一个别号。探春给自己取了一个别号:“我最喜芭蕉,就称‘蕉下客’罢。”众人都道别致有趣。黛玉笑道:“你们快牵了她去,炖了脯子吃酒。”众人不解。黛玉笑道:“古人曾云‘蕉叶覆鹿’。她自称‘蕉下客’,可不是一只鹿了?快做了鹿脯来。”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蕉叶覆鹿”典故出自《列子·周穆王》,写郑国人打死一只鹿,恐人看见,就把鹿藏在蕉叶下。后来忘记藏在什么地方了,便以为是一场梦。林黛玉的用典,意在玩笑,也增加了诗社的文学氛围。

纵观《红楼梦》中以典为喻,喻体凝练,极少铺陈。尤其是借助人物对话,自然流出,繁简自如,滋润得体,余味无穷也。


王雄,现任中国铁路作家协会主席,西南交通大学兼职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汉水文化学者。著有长篇小说《阴阳碑》《传世古》《金匮银楼》,合称“汉水文化三部曲”。